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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懒癌患者用爱发电

【德赫|无授权翻译】Fields upon fields


By Lia(Liafic)


原文地址: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5308331   




我的祖父母住在湿地旁的一处农舍里。那是一片处于乡间的荒野之地,房屋被泥泞的小路与成片的青草地隔开。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当收拾行装驱车前往那里时,都要步履沉重地跋涉于其中。我们一家来拜访祖父母,他们俩像是坚忍的斯多葛派人(注),经历了战争却拒绝改变。


深秋的时候我带你去了那里。回忆是个多么奇怪的东西,它如此出人预料。关于那里,我能想起的就只有阳光透过水池上方的格子窗帘照进屋子,屋子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杜松子的味道,那个地方就如同一本还未读完的书,在我内心深处默默等待着。


某种意义上我可能直到最后都有所保留。战争结束后,我立马打包了父母房子里的东西,这是因为直到我意识到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之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转要简单得多。这是真的,在你熟悉我之前。


“我还以为会有更多灰尘。”在我们幻影移形到客厅后你说道。那是清晨,周围冰冷而寂静,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我告诉你,“他们去世了,就在……好吧。”


你伸出手轻抚过墙上装裱了的相片。让人奇怪的是十几年过去了,照片依旧保留着当年的颜色:我父母的婚礼、我穿着幼儿园小班的衣服。你看着那张笑了,用拇指抚过我露着牙齿的娃娃脸时深吸了口气。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带你来是为了做最后的告别。打包好所有的东西,这样经过漫长的冬季后房子就可以出售了。又或许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在一个没人知道我们俩名字的地方。无论如何,你是个绝佳的伴侣。这里有老旧的浅色毛毯,潮湿的木柴燃烧后散发出青烟,两个孤独的人在黑夜中互相陪伴。


“把房子空着有什么不好吗?”你问道,“也许有一天你或是你的孩子会想回来看看。”


我正依偎着你的肩膀,包裹在你身体所散发的热量中,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上。“也许吧。”我装作很勉强的样子,尽管你早就允许我这样做。那一瞬间,犹如阳光下飘飞的尘埃,整个房子加在我身上的重量都消失了。是的,也许吧。


我们有着某种特殊的相处模式,你和我。办公室里的我们冷漠而克制,守护着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我们对那个事实都坚信不疑:我们俩行不通,真的。我们会让太多人失望,会让太多期许落空。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个愉快的消遣,也期盼你也有相同的想法。


节日逐渐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了。我孤独一人,所以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试图让我融入他们的家庭。我就像是老大穿旧了的套头衫,从这里传到那里。陋居吵闹而嘈杂,哈利和金妮的公寓闻起来像是热过的朗姆酒,而纳威则会在霍格沃兹的暖房里沏上茶,让我和他一起批阅学生们的作业,然后陷入令人舒心的寂静中。


“所以我猜咱俩要一同度过这糟糕的一年了。”我向你倾诉这一切的时候你说道,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无心之说——“一同”意味着偶尔上床的同事关系。我告诉自己严冬难捱,而人会感到孤独,即使是你也一样。


早上煮咖啡的时候你握住了我的手,你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灰色。我们永远都不能告诉其他人,是吗?你说。我想说,不,可却用勺子给两个马克杯里加了糖,然后看向一旁,想找出什么能立即终结话题的东西。


我们不会永远这样下去。


你松了手。在一起,不在一起,你说,我觉得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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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知道,即使不知道具体细节她也猜出了大概,这种模糊的想法始终潜伏在我的大脑深处。“你恋爱了”,她告诉我,此时我们正盘腿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等待着烤箱定时器发出指示。


“你太信任我了,就好像我守得住这么多秘密。”


“你替我瞒了好几个月维克多的事,不是吗?”


“我那时才十四岁。”


“那好吧,人是不会改变的——至少不会变太多。”她把最后一个杯子放下,像个催眠师似的旋转着手里的那个。“从前到现在你一直都对个人隐私保护得过了头。”


“如果我告诉你说你错了,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没错”,她回答,“因为我更了解你。”


我眨了眨眼,闭上了眼睛,细细闻着空气里曲奇和蜂蜜的味道。她沉重的脑袋靠到了我肩上。当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睁开眼睛,阳台上的亮光照进来了屋子。阴影之下的我们就像是两个昏昏欲睡的孩童。


“哈利想让我们……他想要个家庭。”


“哦,那……这是你想要的吗?”我问道。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放弃我的事业,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也许他还没像你一样想到这些呢。”


“也许吧”,她说。有那么一瞬间,她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深吸了口气好像要说点什么。计时器响了,她站了起来,我也不得不跟上她。“好吧,随便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我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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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去了那间农舍。在初冬的夜幕下,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我走向祖父母房间的时候,老旧的楼梯吱呀作响。我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享受着雪天里无声的寂静。多么奇怪啊,我甚至都记不清他们的脸。


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这样我就能变得更加坚强,让事物以他们原本的面貌存在。就如同这座房子,舒适又亲近,我与它紧紧相连,直到我想明白了它对我的所有意义。这里有我和你,还有那个鸿沟般难以逾越的世界阻挡在我们之间。


只要不再尝试,我就能看到其他人眼中的那个你:那个被困高塔的惊慌失措的男孩,那个永远只会等待的胆小鬼,他等啊等,直到有一天不用再做出任何选择。


屋后的空地异常寒冷,积雪还太薄,每走一步都会在草地上留下深色的脚印。我伸出手碰触着周围,闭上眼想象着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孩子。整个世界还在等待着我去发现,我还有知识要学,还有风景要看,还有某个人等着和我相爱。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它们不是你。


“赫敏”,你轻声叫我的名字。突如其来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听上去就像是凄厉的鸟鸣。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我对你说,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你一路磕磕绊绊地向我走来,我们分开站着,然后你对我说:“回家吧。”


家,我想着。我伸出手碰到了你,是的,家。这个想法如同记忆般熠熠发光,就像是一个不可能的梦,就像是雪花落下,一片一片落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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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市中心的小公寓。细碎的日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照亮我在镜中的倒影。我的打扮对于工作聚会可以说是非常得体了,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你坐在床上看着我,宛如一幅静止的相片。在这样的时刻,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安静。我的脸颊还在发烫。


“所以我们今晚真的要去吗?”你说道。


“我猜咱俩从没讨论过这个。”


“是啊,从来没有过。”


我故意不去看你,但余光中还是能看到你迅速撇了撇嘴,像是只狡猾的狐狸——你生气了,是的。你坐起身环抱住我的腰,手抵在我的肋骨上。


如果今晚我们一同现身宣布我们的关系会怎么样?在某个平行的世界里,有着圣诞颂歌与槲寄生,某人带来自己做的曲奇,某人喝得烂醉,没人会记得我们俩都做过什么。


“不是所有事都得有意义,明白吗?”你说,“我们可以表现得友好些,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德拉科”,我叫他。我们不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在我身后是你温暖坚实的身体。如果我能允许它发生,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些。可我们在镜中的倒影就像是两个陌生人,而农舍远在千里之外。那里的生活才会包含着其他一切可能。


你站起身穿上了衬衫。我梳好的发髻已经松了,可我决意不去管它,就像是某个我默默保守着的秘密。几分钟后,这里就会变得如同你从未来过。


“也许明年吧”,你说道。你在门厅里犹豫不前,手扶着门框。


“是啊”,我回答你,“也许明年吧。”




-Fin-


注:斯多葛派人:对痛苦或困难能默默承受或泰然处之。




这里是闲话:咸鱼冒泡,忙里偷闲发个小短篇,看的时候有着梦境般的虚无感,但是细节又让我觉得十分真实,很特别的故事。还有,打雷新专真好听啊,我已经循环一天了哈哈哈*(σˇ∀)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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