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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懒癌患者用爱发电

【德赫无授权翻译】未闻之声

The Voices Dying

By ript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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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有时间,总会有时间 
装一副面容去会见你去见的脸; 
总会有时间去暗杀和创新, 
总会有时间让举起问题又丢进你盘里的 
双手完成劳作与度过时日


                 《普鲁弗洛克的情歌》  

                     托・斯・艾略特

致赫敏格兰杰的信(未寄出)


(写于一张酒店收据的背面,20金加隆一晚却只呆了两个小时)

 如果你离开,我会和你一起走。

任何地方。

我们在这里的生活已经死了。

或许不能说是死了,而是已然麻木。

我们正等待着外科手术,他们(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些拿着金属铲子和手术刀的麻瓜医生)以为已经去除了全部的恶性肿瘤,但是它又回来了。

病变的那部分长得太大,我已无力支撑下去。

 

他差一点儿就把这封信留在床头的桌子上,可是他没有。

他用鸡尾酒餐巾写了另外一张,套在了她脱下来的戒指里,上面只写一句话:

“下次再见,格兰杰。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写于一本书的封皮内,他原以为有一天会把书送给她,却在逃跑时弄丢了)

我在丽痕书店看见你了。

我用袖子揩去窗玻璃上的灰尘,双手紧紧压到了窗格上,就像某个变态似的盯着你,直到和一旁的老妇人有了眼神接触。

你没看到我。

我想要穿过那层厚厚的玻璃。

我想要舔一舔那块玻璃去品尝你的味道。

我的鞋子子浸满了阴沟里的脏水,喉咙干渴到几乎疼痛,你却走进了一排书架。

我看不见你了。

之后我又回到书店买了这本书,你先前看过的那本。

 

(在一条满是泥垢的人行道上,逃离世界三天后)

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

 

(在他的手心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一切都变得如此肮脏,这让我忘了为什么当初会认定这一切是你干的。

我的误会是有原因的,因为除了你,没人在我的身边。

 

(在他包里发现的羊皮纸上,而他本期望那能是食物。于伦敦一百公里之外)

我们过去的争吵只是虚伪的假装,就好像我们说的话真的有意义一样。

这不算有说服力,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那些没经过思考的话语,它甚至不是我想说的意思),如果它能让你尖叫或哭泣,那么,我的身体里就还有期待,世上还存在可拥有的力量。

所以,我只想要去伤害什么,但绝不是想要伤害你。

你只是正好在那里,唯一一个还留在我身边的人。

 

(写于一张咖啡店收据的背面)

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是关于我父母的。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做这件事。

 

(写于一张鸡尾酒餐巾上)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旅馆一次吧,让我们再吵一回。

这次我或许真的想说点什么。

 

(写于那张不知为何还留在他包里的羊皮纸上,在他吃完一个变质的面包后。于伦敦五千公里之外)

你过去常说“永远都不会太晚”,你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那句话,而我想告诉你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蠢的话。

现在,我的栖身之所都和当年那个旅馆一样,肮脏,破旧,充满了腐朽的气味。

我希望你能在这里,这样你就能见识到那有多糟,也能为此可怜我。

因为除你以外没人会那么做了。

 

八封未寄出的情书,这已经是一个男人在不感到可悲的前提下在一年内能写到的极限了。他需要停下,需要修整,需要为接下来的事做好准备。

 

(写于返回伦敦的火车票上,小得难以察觉,字迹已然模糊)

我正竭力让自己准备好再见到你,但也许我永远都没法准备好,我永远都需要时间。


未写给赫敏格兰杰的信(未曾说出口亦或被听见)


(魔法部访客入口外的走道上)

我知道自己在乎你,实际上,我真的在思考我的归来是否会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可笑的是,我把事情搞复杂的唯一方法,就是看你是否还有一点点在乎我。

所以,我衷心期望我能把你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魔法部大厅内,问完她的办公室在哪后)

每走两步我都在想到底要不要回去,就从我抬起一只脚直到它再次接触地面为止。

如果我真的选择离开,我就会如犯了错的孩子般慌忙逃走。

 

(走廊里)

我的额头上有个新疤痕,它绝不是来自什么令人兴奋的东西,真的,我睡在了一个麻瓜农夫的谷仓里。是的,就在成堆的秸秆里。我和动物们同眠共枕,还依然能保持自尊,谢谢你,为那些我还知道自己是谁的日子。

无论如何,那个麻瓜农夫发现后用铲子揍了我,所以我离开了。

鉴于今天的场合,我打扮了一下,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我穿的是别人的衣服,我瘦了一大圈所以从前的那些旧衣服都不再合身了。

我很好奇,在几分之一秒内你才会认出我?

 

(当他凝视着门上她的名字)

我到这儿来摇晃那棵树了。我想来看看到底会有什么从上面掉下来。

见到你到时候,希望我不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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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之辞(谎言与半真的假话)

在他们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即使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一切都没变。她见证了他的人生从黎明到黄昏,直到如今旭日当空。看着她如新日般从他的天空渐渐升起,他在有生以来最长的黑夜中尽力消磨着时间,在地平线上静静等待着。然而,他们的重聚的情景却是如此的稀松平常,几乎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会面。

 

她的脸上可没有丑陋的疤痕,一丁点都没有,但他看到她注意到了他的。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收紧了下颚,然后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她身后的墙上。

“所以你没死。”她无动于衷地说。她并不是那种会重复显而易见的事实的人,但在这样情况下他愿意原谅她偶然的犯傻。

而这样做,用一个词来说,是异乎寻常的

在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他学会了原谅。 

“不”,他说,“我没死。”

“许多人都以为你死了。”

“那你呢?”

“我不信。”

“不,你信了。我知道你信了。”用嘴说话让他觉得有点不习惯,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对面交谈。他已经很久没做过类似的事了。

“只有……不,你知道的,我压根就没怎么想过这件事。”她撒谎的技术很烂,正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即使气氛还有些紧张,他依旧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回答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也没想念过你。”

她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己一定让她确信了一些长期以来一直困扰她的小小疑惑尽管那都是些错误的推断。“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回庄园里剩下的东西。”

“唔。”她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起来。她因不必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而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是这样。他一直有看新闻,靠着咖啡店桌上的《预言家日报》,当然是被丢在吃剩的甜点旁的那种,他可一直保持在消息的最前沿。

“我听说那里没多少东西剩下了”,她摇了摇头,“我父母也死在了那里,除了牙齿之外什么都没留下。”她因痛苦而畏缩了一下。看到这样情景让他觉得身心舒畅,他想知道自己还能让这样的痛苦加深多少倍。“可是当你有一场革命要参加的时候,这点附加的破坏又算什么呢?那儿可没足够的棺材够你分——”他的嗓音嘶哑了起来,而他告诉自己这是长期不说话的缘故,“你怎么能先举行葬礼呢?”

“我的确举办了葬礼,”现在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喔,是么?然而你忘了邀请那个唯一真正在乎这一切的人!”

“我们没法对外公开,以防——”她用手比划着而非说完那句话,最后泄气一般说道:“而且那时没人知道你在哪。”

“你当时在那吗?”她又点了点头。

“它足够……足够尊敬吗?”

“是的,德拉科。”她温柔地说。

他把目光下移,他们俩之间的战斗也全都正式结束了。

“我向你保证。我当时就在那儿,确保这一切。”

“好的”,他说,“那么,我的东西。”

“没错。”她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边,恭敬地捧起一个盖子上刻着他家徽的桃花心木盒子。“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但是抱歉我们现在还不能还给你。这个盒子受到咒语保护可以抵御魔法火焰,我们没法打开它。”

“可你试过了。”

“我们必须得这样”,她紧握住双手,“我很……抱歉。但你知道——”她突然停下了来,不再说话。

“什么?我知道什么?”

“好吧”,她揉了揉太阳穴。“同样的,你也应该感到抱歉。”

“就因为我让你以为我死了?”

“因为你几乎让我以为你死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的。”

“死还是感到抱歉?”

“二者皆有。”他说。

他已经无话可说,于是在那之后他离开了那间办公室,他像抱着婴儿似的用右手环抱着那个盒子。这是他母亲的珠宝盒,他可以轻而易举打开它,甚至都不需要把钥匙。

那些将他整个生活打入地狱的人称呼自己为“纯人道者(Pure Humanity)”,大战之后,他们在动乱的掩护下,将制造混乱的罪名强加给任何他们能找到的上流阶层的纯血统巫师。那些纵火犯被抓住的时候声称自己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家。他知道他们都在说谎,所以他在第一时间逃走了。如今,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忍受牢狱之苦,这也是他能回来的原因。

又或是部分原因,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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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回来了,那么就需要做该做的决定,回答该回答的问题。例如:这只是他的臆想还是街上的人都在打量他?什么时候才该打开母亲的盒子?他们(仅存的那部分)被葬在哪?他应该,他能去看他们吗?进行到哪个步骤他才应该表现出悲痛欲绝?他是在为失去父母、失去家园悲痛,还是为了自己感到悲哀?

赫敏格兰杰真的比剩下的一切都重要吗?就因为他还像少年时一般(如果他有的话)仍然爱着她,还是仅仅因为她是唯一没有随着火焰被付之一炬的东西呢?

在破釜酒吧的客房里,他发现她随意徜徉于自己的梦境中。她看待事物的方式几乎足以改变事物本身,可惜她未能改变得了自己。他的人生曾经处于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雨中,暴雨过后还有阴雨连绵,不见天日。这花了他很长的时间将伤口里的毒素慢慢排出来,他煎熬中度过了一切,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挺过任何事。

此时此刻,她还让自己双臂大开瘫在床垫上,睁着无神的双眼忍受胸口的隐隐作痛。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并且天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他们之间存在着一根细细的长线,而自己正悬在线中间的钩子上,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这根细绳还足够承受他的重量。然而,让他迷茫的是自己要如何移动到她那一头。谈话也许会让一切变得简单些(怎么会没用呢),但在他学会例如坦诚这样的品质之前,谈话是不会有任何帮助的。

他也需要寻找一个更适合生活的地方,伦敦绝不会是个好主意,如果她不想要自己留在这的话,这里也不再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但如果她想要他,他就会在空了一半的床上醒来,周围萦绕着昨晚她身上香水的味道。他的手会变成她腕上的枷锁,将她稳稳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当痛苦而急切的哀嚎从窗外传来,即便那里正有一场战争发生,他们也对一切置之不理,眼中只有彼此。而当他松手,她将光滑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他会举起发光的魔杖靠近她的脸庞。看着她,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无需一言一语,她便能读懂自己的一举一动。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从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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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尝试

在拜访她办公室的一周后,她来见他。她用猫头鹰提前做了安排并约在了楼下的酒吧见面,称之为“部里的官方事务”,又一个蹩脚的谎言。他站在窗前看着她迈着细碎的步伐,在寒风中快步穿过小巷来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尽管她并不愿意久留,他们仍然坐下来点了饮料。毕竟,她带了一大推事务来讨论。

“我现在就能把剩下的家族财产还给你”,她说道,“而你参与的方式就是签些文件。”

“还有什么好东西剩下吗?”尽管不抱希望,他依然问了一句。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肩膀,埋下了头,攫住酒杯放在了胸前。“我不知道,这事儿取决于你。”

“那么,也许就是没有了。”

“是啊,也许没有。”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包里摸索出一小张被撕下来的羊皮纸。“我还拿到了这个。这是埋葬你父母的地方。”她将纸片放在桌上缓缓推过来,直到触及他的手。她在纸上写下了墓地地址,只是为他。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似乎十分体贴,特别是考虑到她有多恨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对她的怨恨也绝不亚于她的程度。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期间有个喝醉的男人笑得太大声,以至于女服务员打碎了手上的玻璃杯。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他问道,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在他的印象中,只要觉得紧张她就会在凳子上坐立不安,至少很久以前是这样,但现在她安安稳稳地待在座位上的样子让他怀疑她是不是被施了石化咒。

“并不是”,她十分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我有一大堆话要说,只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我甚至还专门为了要问的问题列了张单子,但那看起来太傻了,不过我觉得写那张单子的白痴程度并不亚于告诉你我写了它……”她轻声叹了口气,似乎是把它当做提问开始的信号。“你为什么要走?”

那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如果他曾听过一个的话。“你最近好像找到了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的诀窍啊。”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我只是想离那些试图谋杀我的人远远的。”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不需要逃走,当时会有人来保护你的安全,比如说我。而你走了,就因为你不相信我。”

“你认为这和你有关吗?”

那种足以改变事物的目光又一次锁定在他的身上,他发现自己无法直视她的眼睛。“说实话吧,德拉科。在你发现出了什么事以后,你真的以为我会参与其中吗?就因为我的血统?”

“我没有。”当他发现他们没有疏散家养小精灵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她做的。他应该早一些反应过来,真的,但在那样的情况下真的很难保持思路清晰。“就算是和你一起也保障不了我的安全。你以为他们就没有监视你吗?你以为凭你的血统他们就会信任你了?”

“我们俩本来能——算了,你去了哪?”

“你今天是来这审问我的吗?”

“你为什么就不想告诉我呢?”

“我是逃走的!你还需要我提供一张行程表吗?”

“我想——”她把手按向太阳穴,“我想知道你从哪得来的那条疤。”

“被人用锄头敲的。”

“什么?一把锄头!”

他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那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耸了耸肩,“因为我想啊。”

“为什么?”

她其实不需要问。他知道事到如今她依然能读懂他的想法,所以他用不着撒谎。“我来看看我的人生还剩下些什么东西。”

“你离开之后——算了,忘了它吧。”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赶出脑袋,现在的她看起来有些愤怒。“除了已经给你的还有剩下的一点东西在魔法部的金库里。你可以随时取走那些东西然后从哪来回哪去。”

很明显,他说错了话。他回答了错误答案并且在某种测试里挂了科,赫敏喜欢测试别人,而他最近也疏于练习了。

“好极了”,他说,“接下来,我猜我会照着你的话做的。”

“好极了。”她几乎没碰过饮料,收拾东西的时候依然将饮料留在了桌上。她径直离开了,没有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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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不愉快的散步

三天后,他去了墓地,带着那张她给的被磨烂了的羊皮纸。他的父母并没有和他的家族埋葬在一起,当时没人费心为他们安排。事实上,他们就像其他普通人一样被埋在了七尺之下。

他们的遗体其实所剩无几,他突然想到,一定是有人坚持要举行葬礼。尸体已经几乎被大火烧成了灰烬,所以一定有人吵吵嚷嚷地拒绝相信,直到刻着他父母名字的墓碑被立在他们眼皮底下才好让他们闭嘴。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比感激的同时又怀着满腔怒火。

自打见过她以后,他就没怎么睡过觉。他觉得疲惫而孤独,即使如此却仍然没有勇气再见她一面,或是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他在脑海中给赫敏格兰杰写了封信,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他已经没有家了——

无论如何这都不重要了。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又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但很快我就会想出要如何处置我的人生。然而,“有一天”和“很快”也许意味着明天,也许意味着百年之后。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即使是你最软弱的时候都要比现在的我勇敢。勇气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我问你,你愿意告诉我吗?

还有,我父亲如果能看到现在的我会作何反应呢?

他徘徊着,一步接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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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对话

他又一次念出了她的名字。他感受着用有自己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对着虚空,对着她,对着整个宇宙。他长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在空气中徘徊许久,渐渐消失。他要去那里签些文件,敲了门以后,她邀他进去并请他坐下。

“我猜你想要回剩下的东西。”她说道。他可以感觉到她的不安,但不再是愤怒了,也许是悲伤。

“这不该是你的工作了,不是吗?”他必须要问一问,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她拘谨地笑了笑,“事实上,我很确定这就是我的活儿。你没看到门上写着我的名字吗?除非你还有着什么奇怪的误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苦苦搜寻我家里那些被烧一半的挂毯可不是你的工作。”

“我得很抱歉地通知你,没什么烧剩下的挂毯。”

他摇了摇头,她正在极力回避着什么,这也就意味着他是对的,而这让他感到无比快乐。“谁把这个任务布置给你的,格兰杰?”

她露出了一丝慌乱的情绪,“我自己——那是,我们……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你的东西了?”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但很快就消失了,“我可没一整天的时间陪你耗。”

“那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那就请你停止吧。”她乱翻着桌上的文件,拿给他一摞纸和一只羽毛笔。把它们来回翻阅时,她的指尖在那些纸张上轻轻拂过。“在这儿签全名,这儿缩写,这儿和这儿全名,最上面签缩写,在底下再签一次。你需要做就是这些,然后就可以走了。”

他握着她的羽毛笔,柔软的尾端轻扫过左手,然后静静地盯着最上面那一页。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年多没在文件上签过真名了。当墨水洇于纸上,他将再次永远地成为德拉科马尔福。

“我没说明白吗?”当他坐着愣神时她问道。他一直都是德拉科马尔福,无论他喜欢与否。

“给我一分钟”,他说,“你有时间,我知道你有。”

“那你需要我到外面等着吗?”她用挖苦的语气说道,她正嘲弄着他,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法责怪她。正常人不该觉得签名是件难事。

“不用。好吧,既然你这么忙。”他的第一笔划破了羊皮纸面。

德拉科马尔福,D·M,德拉科马尔福,D·M,德拉科马尔福,D·M……还有底下的最后一个,德拉科马尔福。

签完后,她递给了他一把古灵阁的钥匙。“我们替你把东西都存进了古灵阁,签了文件以后我们就会把账户注销,你需要赶紧把它转到你自己的账户里去。”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格兰杰。多谢你的耐心。”

“相信我,我们对彼此都该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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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彩排

几年以前,德拉科马尔福也许会成为由自己人生改编的戏剧的群众演员,他会忘掉他仅有的两句台词,他会从舞台上摔落,被一把道具剑刺破皮肤,在首演之夜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血流不止。那就是现在剧情的走向。一部戏的主角,你瞧,得看起来很重要,他需要意义深刻的演说和勇敢果断的姿态,他需要能够深入人心。

毫无疑问,如果他能,德拉科马尔福很乐意取悦你们所有人,他会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有所感悟,你这一生都会将他铭记。只是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主角。

而现在,德拉科马尔福正逐渐成熟因为他不得不长大,尽管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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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需要记住的关键事实是,这一切必定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彼此都始终深知其危险。但如今,他们的关系已无需更多历练,唯一的威胁是现实。所以这就是现实:走进她的公寓犹如穿过一片汪洋。航行十分漫长,他的小舟差点倾覆于海中,而他最终登上了岸,发梢上还残余着海水结晶而成的盐粒。他并没有受到女主人的邀请,但在他看来是时候做这件事了。魔法部替他保管的财产已经划到他的名下,他也受够了住在酒吧的楼上。而现在,一切都将清晰明了。

她是否想让他留在这里,她是否可以成为他的家,要是能在此时得到答案就再好不过了。

她对他的出现十分惊讶,这位女士打开门的时候甚至忘了解开门链。门卡住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噪音,她显得十分尴尬。他把手揣在口袋里,等着她自己理出头绪。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走了。”门一完全打开她就开口说道。

“没有”,他回答道,“还留在镇上。”他盯着地板,目光飘忽,就是不敢看她,手心暗暗地出汗。

“拿到你的东西了吗?”

“是的。”他来这儿难道不是为了说点什么吗?

“你想进来吗?尽管里面有点乱,我没想到会有人来——”

“是的。”他又说了一遍,他事先想好的话都沉入了海底。

“要来点茶吗?”他点点头。他看到她走开,于是跟着她来到厨房。他紧张到无法落座,于是把一只手靠在桌子上,接着他看到她的手在颤抖。如他所料,现在是让一切明了的时刻,同时也是感受电击般颤栗的时刻。在不安中,她开始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试图以此填补他们之间存在的真空地带。“实际上,我正准备泡茶喝。我今晚带了些工作回来做,但休息一下对我来说有好处。你知道的,我其实还挺开心你顺道来拜访我的——我是说,我不知道你会呆多久,但这样也挺好的,额,我是说,重新联系,和老……”在她绞尽脑汁试图找到那个词语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他问道。他正试着变得风趣点,然后她露出了笑容。

“我不知道该称之为什么,我猜。”茶壶变得更烫了,她站得离他更近了些。“我之前说谎了。”她说。

“哪次?”

“我告诉你我从来没信过你死了。我的确信了,有时候。”她把脸转向一边,突然生起了闷气。“但是你才是那个没被邀请就砰的一声出现的人,就在你让我想了将近一年——”

他握住她的手,“停。”

要是他能说出来就好了。

“好吧,那我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她对自己有多生气。她想见他,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生他的气。“请你喝杯茶然后坐在这儿谈论什么?我们的旧时光?用假名字登记肮脏的小旅馆?我们想的不是那些,我让你进来的时候想的可不是那些。”

“赫敏”,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在他走后自己就没做过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你应该是所有人里最能明白个中原因的。”

“我从没说过我不理解。”她做了个鬼脸,拳曲起手朝桌子打了一拳。茶壶发出了高亢的鸣叫。她把它从火上移开,转身突然对他发起了火。“为什么你就不能说声抱歉呢?我知道你确实是那样想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我很抱歉。”他说,话语有如石头般落地。

“我不相信”,她摇摇头,“我让你说你才说的,这不算数。”

“这不算数?我们是什么?三岁小孩吗?我说了我很抱歉,我有试着写信给你好吗?我写给你的信比我这辈子写的加起来还多!”他们之间的堤坝正逐渐崩塌,“而且我从未像思念你一样思念过任何一个人”,水压渐渐加大,“然后你告诉我那不算数,你告诉我你以为我死了。”她盯着他,拳头渐渐松开。“而你绝不会知道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们毁了我全部的生活,格兰杰,而你居然因为我的反应冲我大吼大叫?”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吧,去他妈的。我来这是因为我要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乎我留在伦敦,因为如果你不在乎,我就走。那就是来这的原因。”

“是吗?”她的声音是那么,那么小。“真的吗?”

“我说第一遍的时候你就听见了。”

她走近了,更近了,然后用她的手指缠上了他的,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抬头看他。现在,她的目光成功地改变了他,他无法解释这是如何奏效的。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打开了解了锁,那些美好的事物冒了出来,而那些丑恶的事物正离他远去。他将她拉到胸前,犹如在跳一曲华尔兹,一只手与她的相握,另一只则轻放在她的腰上,做好了准备拉着她旋转蹁跹,跟上节拍,准备好用缓慢的步调起舞,比他们想要的那种更舒缓。他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很抱歉当时我相信你死了。”她低声说道。

“我有意为之的。”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

“我再也不想让你那样觉得了。”

“好的,我不会了。”

-Fin-


渣翻译,莫嫌弃。

翻译:mmmatin

校对修改: @悍匪 


*注:J·阿尔弗瑞德·普鲁弗洛克的情歌采用查良镛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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